台灣早期留學歐美的醫師
1.《台灣早期留學歐美的醫界人物》
系列原載 《台灣醫界》，2000年六月開始連載
(一) 台灣早期留學歐美的醫師: 前言
(二） (1)拓荒者: 蔡阿信醫師（上）
(三） (1)拓荒者: 蔡阿信醫師（下）
(四） (2)劉清風醫師：第一位美國醫學院畢業生
(五) (3)戰後首先留美並歷劫於中國的鄭翼宗教授(上)
(六) (3)戰後首先留美並歷劫於中國的鄭翼宗教授(下)
(七) (4)第一位官派到歐美的杜聰明博士
(八) (5)早期留美醫師經驗談--記黃世惠先輩的演講及感想)
(九) (6)其他幾位戰前留學歐美的醫界人士
(十) (7)早期堅毅超人的醫界女傑
其他幾位戰前留學歐美的醫界人士
朱真一
筆者寫過了幾位資料較完全的幾位留學歐美的前輩(蔡阿信、劉清風、鄭翼宗及
杜聰明)，從各種資料或口述再找到其他一些前輩在戰前就到歐美留學。這些人
士資料仍不完整，在此列出這些前輩的簡單資料以及線索，希望有更多人來提供
更詳細的資料，以後再詳細報導他們的生涯、經驗、行誼及貢獻。
一、第一位在美國醫學院當教授的王振明醫師(James D. King)
自從筆者報導早期留學歐美的醫界人士，有些文章被轉載於北美的報刊。有位前
輩王振廷醫師自Boston來信告訴我，他哥哥王振明前輩在1930年代就畢業於美國
的George Washington Univ.醫學院。1940年得Ohio州Columbus的州立大學醫學院
的Ph.D.(主修外科研究)，1940年或1941年進該校當外科的助理教授。
後來由王醫師兒子王守義，連絡上王振明的外甥劉秉輝前輩，目前從他們三人以
及從Ohio州立大學的資料，王前輩有如下的生平，有些仍待證實。
王前輩1909年生於雲林西螺鎮。他母親是廖文毅的姑母，他在1923年到上海去讀
上海的美國學校。他去上海因為他舅舅廖煥章前輩那時在上海開業。1925年去美
國芝加哥讀書，據說是用假名假身份來美，不知是否那時改名為James D. King。
他後來去Ohio州的Miami Univ.就讀，然後進入Washington DC的Geroge Washington
大學醫學院，他何時入學何時畢業資料仍待查。1936年曾被Rockefeller醫學研究
院派去北京，後來轉往上海四個月。
在上海當時仍有炮戰，為病人手術時曾受傷，轉往廣州而於1937年回到美國。1938
年1月到1940年12月，他在Columbus的Ohio State Univerity醫學院，1939年拿到碩
士，1940年得到外科研究(surgical research)的博士學位。畢業就受聘為該大學外
科助理教授。1942年志願當軍醫，曾被派到緬甸，戰後又再回到美國，以後一直在軍
醫界服務，官至軍醫上校，1989年逝世。
據王振廷醫師說自小分開後，他非常努力去找尋他哥哥，一直都沒成功，他從未再見
到他哥哥。據他的外甥劉秉輝醫師，王振明1951年左右韓戰期間被派往韓國，他曾到
日本東京找過劉醫師以及劉醫師的母親，劉醫師母親是王振明的妹妹。他們以後仍稍
有連繫。當1989年王醫師逝世時，他兒子Richard在父親遺物中發現劉醫師的地址電話
並連絡上，他兒子才知道他父親是台灣人，他兒子及夫人後來曾見到叔叔王振廷一家人。
為什麼王醫師要隱瞞自己的身份，別人(連家人如兒子)都不知道他本是台灣人，不知
為何他不願跟弟弟或其他家人連絡，劉醫師1954年就來美，王振廷也經常來美，劉醫
師認為，可能他早年來美用假身份假名字，怕被移民局發現。也許他聽說過以前廖文毅
一家人因政治事件被判重刑及財產被沒收等等事情。也許他為此擔心不敢讓人知道。他
的生涯若能完全探討了解，一定會是非常有價值的歷史。目前仍在努力尋找他兒子Richard，
也許以後會再報導他一生曲折動人的故事。
二、戰前來美研究生化的林炯東(安息)前輩
另外一位也該是傳奇性醫界人物林炯東前輩。他是台南人，1897年出生，原名林安息，
1918年台灣醫學校(17屆)畢業。這些資料由前台大圖書館學系主任及哈佛燕京圖書館賴永
祥教授及林東輝醫師提供，目前正與美各大學聯絡求證中。賴教授說他的資料由林前輩弟
弟林金生(已於1992年去世)轉告。
林前輩又名林錫嘏，醫學校畢業後曾在台南開業「春陽堂醫院」，後來到上海開業一段時間
後到日本醫科大學進修，再回到上海任滬江大學教授並開業。1935年陪當時立法院院長孫科
的夫人赴美治病。孫夫人回中國後他一直留在美國。後來到哈佛醫學院讀完MD，再轉往John
Hopkins大學研究生化得PhD。畢業後先在費城醫學院任教再回到John Hopkins，後來當到教
授，並說他用Chiung-tong Ling發表學術論文。
去查證上述的資料，他的確在John Hopkins大學的公共衛生院得生化的Ph.D(1952)並曾在哈
佛大學公共衛生院研究，他並未得過M.D.學位。他的堂弟林東輝醫師以為他自哈佛得Ph.D，
他說上述的費城醫學院是JeffersonMedical College。在John Hopkins做到Associate
Professor。林醫師曾在費城及Baltimore見過林炯東前輩好幾次，最後曾在John Hopkins大
學醫院見到他。從論文中知道他的確在哈佛研究，但去查證他只是特別學生，沒得學位的記
錄。他曾在Journal of Biological Chemistry發表好幾篇文章，是Vitamin B12的專家。他
女兒據說仍在台灣，他也有一弟弟(黃俊烈)還健存，這些仍待聯絡。詳細資料再求証、再深
查、再來報導。
三、畢業於賓州某醫學院的林德翰前輩
另一位林德翰前輩的一小段的傳記，在1947年出版的＜台灣時人誌＞(章子惠編，台北國光出
版社)上看到。那段說他又名林國棟(或是他的號)，基隆市人，當時四十歲，位行政長官公署
民政處衛生局第四課課長及醫療物品公司副總經理。曾讀燕京大學得學士學位及「馮西維呢
亞醫科大學」醫學博士。曾任聖約翰醫科大學解剖系助教，棉蘭(？何處)療養院醫師，星洲(
星加坡？)萬順公司總經理，南部(何地？)防疫部主任等。
他的經驗包括醫師、基礎醫學、醫政工作以及商界，他的交遊一定廣泛，若有人知道其子女親
屬請來連絡。中文的「馮西維呢亞醫科大學」並不存在，當我向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求證，該校醫學院畢業生名單中找不到有任何姓林(Lin或Lim)。那本小段傳記的醫學院可能不
是我去查訊的醫學院，等以後有更正確資料，再去查訊。
四、第一位到加拿大留學得公共衛生博士的顏春輝前輩
顏前輩1907年出生於台南，父親是顏振聲，一位早年的洋醫(從基督教會外國傳教士或醫師學習
醫學)。自幼讀長老教會學校，畢業後到福州的協和大學然後轉往北京協和醫學院就讀，1928年
得MD學位。(協和醫學院採美加系統，先在一般大學畢業就讀，畢業後有MD學位，但他畢業時可
能協和醫學院已併入燕京大學)。他畢業後大概留校研究細菌學。
1936年他去Toronto大學的公共衛生學院(School of Hygiene)研究，有篇他的「傳記」登在台灣
風雲人物(香港，新聞天地社，1962年出版)說他是DPH(公共衛生博士)。畢業後到歐美各國考察
再返中國執教母校，後來任北京大學醫學院細菌科主任。1946年回台灣，不知回台之初主要做什
麼。
1947年台灣行政長官公署改組為省政府時，顏春輝出任衛生處處長，以後衛生處好像改為衛生廳
但他仍當廳長，後來又續任為衛生署署長(1971)。他對台灣公共衛生的進展貢獻良深，等以後找
到更多資料再一併討論，他戰前早期留學歐美以及他回台灣後也一定出國多次進修考察，這些留
學經驗一定很值得探討。
幾年前他仍健在，去參加過在華府的北美台灣人醫師協會公會的年會，目前連絡他的子女中。我
1991年返台時同學林瑞雄要帶我去找他，可惜他那時出國沒機會碰到。除了公共衛生外，他早期
細菌學的貢獻也值得一提。我1961年修細菌學時，還記得老師特別跟我們指出1950年代後期出版
的細菌教科書之一章中後面附上的參考文獻中有一篇是顏春輝前輩的著作。
五、戰前第一位留學法國的李晏前輩
李宴前輩1919年於總督府醫學校畢業，根據台灣民報1930年1月18日的報導。他後來到東京北里研
究所工作，然後當防疫醫官到滿洲(東三省)去。中國東北當時是張作霖當權，叫東三省。1923年
被聘為滿洲里防疫院院長並兼東三省防疫事務處醫官。1926年以東三省海外留學生名義到法國巴
黎大學。1930年仍在該大學醫學部細胞學教室研究中。李宴是彰化人，其兄名李奧。他後來與法
國人結婚，繼續居留法國。據彰化老一輩人講似曾回台省親過，但終老於法國。有次在一夏令會
碰到鄭德和前輩，他說李宴是他同班同學，只知他去過法國，沒有回台。如有李前輩親屬知道更
多詳情，請來信告訴我們他的生涯。
六、戰前留法以後從事公共衛生及醫學行政的郭松根前輩
郭松根前輩我個人只聽過其名，但老一輩都知道他。他1956年離台就任聯合國衛生組織(WHO)顧問
後，就沒再回台任職。郭前輩1926年台北醫學專門學校(第五屆)畢業，手上有份他自己手寫的履
歷表。1929-34年在京都帝大研究並獲醫學博士學位，1934-38年到法國巴黎大學理學部研究並得
理學博士學位。聽一長輩說他在居禮夫人女兒Elliot博士手下工作。以後再到京都帝大小兒科當
醫員二年。戰前任滿洲國國立新京大學衛生學教授，戰後同一醫學院改名長春大學醫學院，他就
任此醫學院院長並曾兼附設醫院院長。1947年返台任台大醫學院教授兼教務主任，後來轉任台大
公共衛生研究所所長，1955年當內政部衛生司司長。1956年離台到WHO當顧問。
他自己寫的履歷表1949-50年在美國John
Hopkins大學公共衛生學院進修得碩士(MPH)，但「台大楓城四十年」(楊思標總編輯)記錄則是1950
年才去那兒進修。1934年台灣新民報編的「台灣人士鑑」說他1926年畢業後到中國各地及南洋遊歷，
後來在新加坡市Victoria醫院就職，1929年離開到台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當技手，專研究熱
帶衛生學，1934年向京都帝大提出學位申請通過得醫學博士。
郭前輩1956年到法國後跟巴黎台灣同鄉會人士頗有來往，在北美洲台灣人醫師協會會刊有位曾寫有
關他的簡短報導，對他非常欽佩，說他是「台灣人歷史第一名的醫學者」，但其報導跟郭前輩寫的
履歷頗有出入，郭前輩1982年逝世。他一生的生涯經驗應再多去發掘報導，希望以後能再詳細報導
再討論，他早期留學對台灣的影響。
七、台灣第一位留德也是第一位歐美醫學博士的王受祿前輩
莊永明在台灣近代名人誌第三冊、醫望雜誌及最近出版的「台灣百人傳」有較詳細的報導，另外北
美洲台灣人醫師協會會刊謝淑媛也寫過一篇她自己所認知的王前輩的事略。王前輩生於1893年，
1912年畢業於總督府醫學校，先在台南醫院行醫再開業回生醫院。1924年赴德國留學1925年得德國
的Albert Ludwigs大學醫學博士。
他比杜聰明早二年，杜聰明自傳中曾提到他幾次，當時醫學校用日文上課不教外文，王受祿帶頭自
己修習德文，後來能看德文原文著作。當台灣文化協會成立時，他馬上加入成中堅幹部，主要為「
啟迪民智，喚醒民眾」，但也是非武裝的抗日運動。
1924年到德國去留學，謝淑媛電話中告訴我她姑母就是王前輩夫人，是很有錢家庭出身，所以他能
出國進修。他用一年時間提出「外科臨床解剖判斷肺結核診治方法」論文。成為第一位榮獲歐洲地
區博士學位(但可能非歐美第一位)，據吳文星的書「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周再賜
在1921年就在芝加哥大學得博士學位(可能是神學博士，因1915年畢業於日同志社神學部，此博士比
杜聰明更早)。但賴永祥的「教會史話」只提他得神學碩士。
台灣民報1925年5月1日有一小段以「台人得德國醫學博士之學位」的報導。「王氏獨具穎秀之才，
加以勤勉助之，竟至於大成，距今春不過一年，而得赴博士之考試，且一試遂得博士之學位……我
台人赴外國留學而得學位之榮譽者蓋以王氏為矯矢焉」(自百人傳)。
回台後，仍非常熱心於文化協會活動，經常演講，而且更有從外國帶回的新知。台灣名人誌就以「善
於演講的第一位德國醫學博士」為題。他演講題目就有「歐洲漫遊感想談」，「外國事情」等。他對
社會改革也非常熱心討論如有「台灣社會問題改造論」，「台灣人之自覺」等話題的演講。以後更熱
中於政治活動，支援勞工、農民的抗爭運動，以及積極關懷弱勢者的行動。更率先提倡對勞工看病減
價。
文化協會分裂後，民眾黨於1927年成年，他入黨並任中央委員，後來還當議長，更出錢出力。後來曾
以請願委員到東京遞呈台灣議會設置請願書，在台灣民報報導不少他的活動。
1929年夏長子遽逝，喪子之痛使他信仰基督教，從政治運動中淡出，積極走向宗教，「願將其殘生與
醫術貢獻於社會，以榮光所信之上帝。」對醫學不再從事營業性執業。他在1977年逝世。
回到本欄之主題，他出國留學對台灣之影響。回台幾年在上述已討論過他經常演講提倡新知及推動改
革。他的出國也會鼓舞其他年輕輩想出國進修。他以後專心宗教，只從事不當營業性的執業，並未從
醫學中退休。謝淑媛說經常還有人到其醫館請教，他也不吝教導。她又說另一貢獻沒人提及，她說王
醫師回台後建一很漂亮的德國式的房子，本可當古蹟保存，因為模仿的人很多，很可惜現已被拆除。
莊永明的結語：「一生一世，全不以自己為本位，仁風碩德，自成風範。」
八、到德國留學的台灣第一位婦產科專門醫師高敬遠前輩
高敬遠前輩1896年生，1915年總督府醫學校畢業後，進入台北醫院產婦人科受訓，比他早進入那醫局
的另三位，先後離開放棄專業。只有他一人堅持成婦產科專門醫外，更於1920年第一個開業設立專科
醫院(高產婦人科醫院)。他是此行的拓荒者，因為知識教育仍不普及，保守風氣濃厚，開業初期的確
困難重重。
雖無專書寫他，王溢嘉醫師在「台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料輯錄」(黃思誠主編)有一文寫他，同一書內
也有高前輩寫的「台灣婦產科之黎明」以及徐千田前輩寫的「高教遠醫師」一短文。另外醫望雜誌17
期藍素禎也有一文報導他。以上及以下的內容主要採自這幾篇文章。
他開業多年有成，自己努力讀書自修補足學分，在1926年再取得醫專畢業資格，並進入杜聰明教授主
持的藥理學教室及中央研究所實驗治療研究室，一邊開業一邊研究Hormone及藥理，1934年獲得日本京
都大學醫學博士學位。王溢嘉之文說他是「京都大學醫學博士的第一位開業醫師」。
1934年10月他自己說為充實自己，藉中央研究所研究員之便赴德國柏林從幾位大師Vagner，Bakelman，
Stoeckel學習臨床手術及Hormone療法等。回程經過法、英、美等國考察臨床手術之問題，並帶回些不
少新的方法及小器械回來實地應用。
他工作到75歲才退休，1983年逝世。他另有重要的幾點上幾文都提到的有(一)他鑑於產婆不衛生沒接受
訓練，自己設立助產士講習所，訓練了四、五百名助產士。高前輩不僅教生產的理論與技術，還包括倫
理道德的薰陶。這些助產士還成立「高產同學會」(二)戰後應邀出任台北市衛生院院長五年，為蓽路襤
褸的台北市衛生工作樹立良好的根基(三)熱心婦產科學會，戰前任台灣產婦會幹事，日本產婦人科學會
評議員，戰後為婦產科醫學籌備委員及成立後的理事。
他自己寫的文章提及他剛到醫局時，本都用日文記錄，但因日籍醫師皆用德文，自己就自修勤讀德文，
並積極學習，使有優越成性的日籍醫師也要向他請教，也使到日人會讓他當上「醫官補」的缺。徐千田
的小文中也很推崇他對婦產科臨床基礎研究上費了很大精力，更讚揚他敢用心研究來挑戰日人的論調，
以及願休業犧牲勇往德國深造。
他到德國留學一年及後來到歐美考察對台灣有何影響？上面提到他帶回新知、新方法、新小器械可應用，
王文中說「使從前獨自摸索的他，在不斷貫注新知後，終於奠定了他在婦產科界的地位」。另有點王文
中提到他「對德國人奮鬥堅強努力的民族性有深刻印象，他彷彿受到某種激勵，每天早上五點鐘，天還
未亮，他就到醫院的開刀房，比他早到的教授已經在刷手準備開刀了」。想來這次留學影響不只他一人，
醫界多少都再受他影響。
九、第一位留德的皮膚泌尿科醫師王通明前輩
王通明前輩之名第一次在吳文星教授博士論文稿「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中看到，那文稿
中另有一人王祖檀。當我把早期留學生登報徵求資料時，王前輩的侄子王邦雄來信告之，王通明(新名，
海外用)及王祖檀(原名，島內用)是同一人並寄來他小傳及像片。
他總督府醫學校1920年畢業，後進入熱帶醫學專攻科及日赤台灣支部醫院(即今市立中興醫院前身)。
1922年入東京帝大皮膚泌尿科及病理科研究並於1929年獲東大醫學博士學位。那簡歷中說1929年他正渡
歐洲研究旅行中，他在德國留學詳細情形，甚至在那個醫學中心或確切日期也不知道。
「台大醫院一百年」(戴東原召集人)皮膚部那一章，提到王通明醫師在香港開業，光復後第二年來台大
當皮膚科教授，「無實際教學且未看門診」，一年後回去香港。當我向皮膚科陳登科老教授求證，他仍
記得王通明教授來台一年在皮膚科，但他不知道王前輩曾留學德國的歷史。
最近看張炎憲主編的「台灣共和國」，採訪記錄了一些戰後早期致力台灣獨立人士的訪問，在黃紀男口
述部分(上冊95頁)言及1948年黃先生偷渡去香港找廖文毅，那年2月28日「台灣再解放聯盟」正式成立。
黃紀男說參加聯盟成立大會的台灣人中有王麗明，並說王是艋舺人，東京醫專畢業後赴德國柏林留學，
取得博士資格，當時在九龍執業。去查結果東京醫專並無王麗明，去問周烒明及吳秀惠醫師時，才知道
王麗明醫師剛好是吳醫師的舅舅，日據時代廈門醫專畢業，畢業後在上海開業，從未在香港開業也未去
德國過。黃紀男之口述可能有誤，去參加的很可能就是王通明醫師非王麗明，他當時在香港開業而且又
曾留學德國。
十、戰前留學德國的劉禎祥前輩
劉禎祥前輩之名也是首先在吳文星的上述博士論文稿中看到。劉禎祥項下註明習醫留德。幾經查訊，此
資料想是源自「台灣歐美同學會名簿」，那名冊1941年發行(杜聰明發行人)。劉禎祥之名亦列其中準會
員名單內，但原未註明習醫否。台大景福會名冊中無劉禎祥之名，不知在何處習醫。
劉禎祥之名，醫界甚少知道，後來才知以後回台並未執醫，反在苗栗頭份的大成中學任教師教數學。問
過大成中學的教師及早期畢業生不少人仍知道他。其中有一說他在德國時因盟軍轟炸而引起「精神病」，
以後只好以教書為生，聽說上課或其他場合，常會用德文講。大概沒有子嗣，只知其兄長曾在頭份鎮
公所服務過，其留德生涯大概沒人知道，若有人有資料請來告之。
十一、戰前可能留英的蔡愛禮醫師
上述吳文星的博士稿，列出留英習醫人士有蔡愛禮及蔡陽昆兩前輩。蔡陽昆前輩已查知在1954年才留
英，他的生涯以後再報導。蔡愛禮醫師留英記錄也仍未確定。
據賴永祥教授來函，他是蔡得一醫師(洋醫)之子，生年仍不詳，據其外甥紐約的李信彰牧師想約1905-
1910間。他在上海聖約翰大學畢業再到香港大學醫學院讀醫，以後一直在香港開業及教書，1976年逝
世。他到底有去英國留學否仍不可考。他的兒子曉陽則是留英習醫，目前仍在香港。
十二、第一位去香港向德國人學習牙醫的陳順龍前輩
在林海音先生(女士，不過大家都叫她先生，去年才逝世)的「城南舊事」那本書上看到一文回憶從前
在北京的台灣同鄉。她提到出生於台南的陳順龍牙醫前輩，文中說他到德國學牙醫，民清之際在北京
開牙醫館，並詳述他到皇宮跟慈禧太后看牙醫的經過。我寫了封信向林先生求證，她的確是非常願意
幫忙人，特地通個電話跟陳順龍的女兒陳慧女士討論，再回信給我更準確的消息。
陳順龍1868年生於台南，年輕時到香港跟德國人學牙醫，會講德語，然後去北京行醫。清末民初皇室
常遣太監找他去故宮看牙病。他1938年去世。信中也提及義和團事件中受牽連，因為學的是西方的牙
醫，也被要打洋務的義和團人士提去坐牢過，後來好不容易被搭救出來。除一女兒外，其他子女在中
國。
感 想
這十二人以及以前討論的蔡阿信、劉清風及杜聰明共有十五人在戰前曾到歐美及香港留學。他們留學
歐美對台灣，尤其台灣醫界，有什麼影響及貢獻？當然這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談完。很可惜這十五人
中有六位(王振明、林陛東(安息)、李宴、王通明、蔡愛禮及陳順龍)留學後未再回到故鄉貢獻所學。
蔡阿信、郭松根及林德翰留學回國後在台灣醫界時間有限，其他兩人王受祿及劉清風雖留學回國長久，
但在醫界並未活躍，醫界不甚知他們，貢獻在非醫界上。劉禎祥有病更未執醫。
只有杜聰明、顏春輝及高敬遠三人長久在醫界工作，留學歐美對他們的醫學生涯事業定有所助益，尤
其是杜聰明的研究工作。他們三人在戰前也到過各國考察觀摩，他們的視野一定較寬闊，對他們以後
在醫學行政、公共衛生及醫學教育的發展應該也有幫忙。他們的歐美留美經驗直接間接地影響他們醫
界並貢獻台灣，在上述及以前文章都有些討論。
其他十一人(生病的除外)中，他們影響力相當有限，因為資料不全，很難探討多加討論。其中六人留學
後不再回到台灣貢獻所學，基本上他們跟1960-1980年代留學生或到海外受訓的醫師一去不回國一樣，
那時代是日本殖民時代，留學生不回國最盛行時代，就是李登輝所言的外來政權的高峰時代，台灣人回
國也甚難一展其才能。王通明甚至還回台一年當台大教授，但終究離台回去香港執業，陳順龍也回台娶
親再去中國。
據郭松根在法國所接觸的台灣留學生所言，他就對台灣政府極為不滿，很快就再離開台灣，蔡阿信自傳
中對二二八事變後的政府也一樣不滿。從劉清風子女的文章中他也有同樣的傾向。可是在日據時代，他
們都很有「祖國」意識。郭蔡劉三前輩醫學校一畢業都曾到中國就業求發展。
將所知道戰前前往歐美留學的醫界人士寫出，希望有人提出更多資料，以後可再繼續探討他們的生涯事
蹟。戰後早期留學生也一樣有許多可歌可泣的歷史，以後當繼續研討。早期留學歐美的台灣醫界人士有
限，但並非不受歐美醫學其影響，日據時代日人教授都有留學尤其德國的經驗，那話題目前很難探討。
歐美醫界人士來台執業也很有貢獻，希望有更多人來探討研究他們的影響與貢獻。
再度懇請有上述前輩資料的前輩、同事或朋友請用任何方法來聯絡。也可用錄音帶或錄影帶。用任何台
灣通用語言如福老及客家台語，華語(國語)，英語都可以。日語雖有困難，也可找人幫助。也希望有人
提供戰後早期留學歐美的劉聰慧、蔡陽昆、謝娥、黃演燎、黃雲裳(新島裳一)、黃文、林鼎乾(林田健
男)以及其他前輩的的資料。
通信地址：J.Y. Chu, P.O.Box 22, Chestertield, MO 63006。
傳真：314-268-4081。 電話﹕314-577-5638 (辦公室)。
E-mail:chuj@slu.edu並copy到aljychu@yahoo.com (都可顯示中英日文，請送兩處，可方便不同版的
Window)。
美國Missouri州St. Louis大學醫學院及Cardinal Glennon兒童醫院 小兒科 血液癌瘤組
早期堅毅超人的醫界女傑
朱真一
本刊已報導過16位最早期到歐美留學的醫界人士，這16位中只有蔡阿信醫師
是女士。女性在日據時代或戰後初期，仍頗受歧視。不管在醫學校、大醫院、各
種機關或機構，女性都是弱勢者，社會地位不高；較少有決策性的主管，不能像
男士們由官方贊助出國留學，就是國外獎學金也要靠自己努力去爭取。辦手續也
比官方贊助者困難多多，家庭或子女的因素及傳統家庭對女人單獨遠行的顧忌及
束縛。以下找到的幾位就可知道她們是真正堅毅超人的女傑。
這裡只簡單介紹幾位最早期的醫界女士，以後有機會再詳細分別報導她們的
生涯，並想藉此希望能蒐集到其他更多的早期留學歐美的護理界人士、公共衛生
界、醫學界的社會工作學家以及其他醫學領域的人士。
從本刊以前報導的蔡阿信醫師(2000年7月到10月)及其補遺(2001年10月)，可
以瞭解蔡醫師堅強剛毅的意志，她不但在女界擁有許多第一的頭銜，她也比台灣的
男士們更早在北美洲開業，更早接受麻醉醫師專業訓練。本刊(2001年4月到8月)連
載有關鄭翼宗前輩，題目說他是戰後首先留美的，但最近查到的資料，下列幾位女
士們顯然比鄭前輩更早。
蔡阿信醫師前輩的生涯及貢獻已詳細報導過，唯一想再補充以前沒提到的一點。
她女兒彭惠美現居加拿大VanCouver，她來電話說，她母親也該是在台灣公開提倡推
廣節育及家庭計劃的先驅。她1946年回台時，就從美國帶回來節育的教育電影帶，
她比農復會的蔣夢麟先生以及後來衛生廳(以後的衛生署)更早提倡節育，她到各地
播放電影帶並解說節育的重要及實施方法。
在此順便一提，蔡阿信醫師用英文寫的回憶錄「Pioneer Doctor's Adventures」
在她女兒手上，很有歷史價值，英文2萬6千字外，另有35圖及33個參考文獻，若有人
願意出版其英文本或中文翻譯本，請跟她連絡。
在此簡單介紹其他四位最早期(1950年前)留學歐美的女傑。資料主要來自李錦容
女士(台大護校第五屆，1956畢)正在撰寫中的一本書稿「愛的教育家：陳翠玉校長」
(尚未完稿，不久將會出版，她說最可能由前衛出版社)，以及「護理的信心：走過台
灣歷史的足跡」(蔡幸娥著，鍾信心教授口述的回憶錄，信心護理文教基金會出版)。
也參考「楓城四十年(楊思標總編輯)」以及「台大醫院百年懷舊(戴東原召集人)」。
林宗義,李枝盈等前輩也提供些資料。
一、戰後第一位留學北美的陳翠玉校長
陳校長1917年出生於彰化基督教徒家庭，彰化高女畢業後，到日本東京的「聖路
加女子專門學校」就讀。這女專是美國基督教聖公會傳教士醫師所創辦。她專修公共
衛生護理及助產士(產婆)。1942年畢業返台任職於台灣總督府以及台北保健館。戰後
轉職於民政處衛生局及保健館。據李錦容的稿本，她得罪些官員，二二八事變後，有
人想藉機陷害處死她，不少人合力把她送離台灣。她先去上海、南京後，坐船去北美。
她在上海的世界衛生組織(WHO)申請到獎學金，以此WHO獎學金到Toronto大學讀護理教
育。在上海巧遇她以後的夫婿Eric Landauer先生，他們1955年她第二次出國時結婚。
她1947年離台，1948年畢業得學士學位，這學位大概是戰後台灣人(男或女)第一
個獲歐美學位的。她能申請到WHO獎學金，據我瞭解是靠她自己能力與努力，不是政府
安排的。她通英語，曾與戰後聯合國派來台灣的顧問共同工作過，認識不少聯合國、
WHO及其他外籍人士。
她1948年回台後，被聘為台大醫院的護理部主任，那護理部是剛正式成立，她以
西方護理教育訓練的經驗，大大地改革了台大醫院的護理制度，更把護士地位提高。
在上述幾本書都有詳述其成就，以後再來詳細報導，鍾信心教授回憶錄的幾句話簡單
又有力說明她的貢獻，她說陳翠玉徹底地執行美式制度，她對台大醫院護理部的規劃
成為日後台灣護理界的典範。
她對台灣另一最大貢獻是創辦台大護校，籌備台大護理系以及積極想辦法送護理
人才到外國留學，造就培養了許多人材，這些早期護理人才不少到歐美及紐西蘭深造，
希望有更多人回應供給資料，以後再另文報導。
她為使台灣護理水準提高，尤其對師資及行政人員培養，力主創辦護理系及研究
所，她再度於1954年獲WHO獎學金到Boston大學進修護理行政學位，獲碩士學位於1955
年返國。想不到一返國就被人誣告陷害，被告貪污罪。上述幾篇書及稿都有較詳細報
導，經兩年多，最後幾經審判而判無罪還她清白。她因此對台灣的大環境心灰意懶，
雖然院長及校長竭力挽留，她還是接受WHO當護理教育及行政顧問，遠離台灣流亡國外
30幾年。
由於在海外組織了「婦女台灣民主運動, WMDIT（穩得）」並擔發起人及發言人，
被列入當時台灣政府的黑名單。她在1988年為突破黑名單爭取返鄉權，要回台參加第
15屆世台會。走遍美加各協調會拿不到簽證，於是到亞洲各國嘗試，最後在新加坡得
到簽證，但因長途奔波各地，疲勞過度，一抵桃園機場就直接被送台大醫院急診就醫，
後來在台逝世。她逝世前後種種，李錦容有篇詳細的「陳翠玉女士返鄉殉難記」在北
美公論報刊載。她的一生尤其對台灣貢獻很多，非常值得詳加討論。等收集更多資料
後再另文報導。
二、1948年就留學加拿大的鍾信心主任
這裡主要從上述「護理的信心」一書節錄出來，鍾主任1923年生於淡水，父親是
牧師，她伯父鍾亞妹是馬偕在台的第一個客家信徒。她讀完淡水公學校後就去讀淡水
女學院，這女學院跟蔡阿信醫師的淡水女學堂是同一學校。蔡阿信1907年入學時是六年
制而鍾教授是1935年入學那時是四年制，那期間都是金姑娘當校長(蔡的回憶錄用J.M.
Kinney，鍾的用Kinny)及位高姑娘(Miss Connell)當教員。這女學院畢業後，1941年
入學聖路加女子專門學校，1943年因戰爭而提早畢業，隨即在聖路加國際醫院工作。
1946年從日本搭美艦回台，先在省立台北醫院護理部工作以及台北護理高職教書，
後來接任台北醫院護理部護理長。她在書上說「在二二八之後，對新政權的感覺失望，
加上看到社會環境的轉變」辭了工作申請進入跟陳翠玉前一年才去的Toronto大學進修
護理教育。1949年畢業後又轉到日本一年多後1950年才回到台灣。
一年後前往台南籌備台南護校，並擔任第一位校長，她是台灣當時極少有的台灣
人女性校長。她治校謹嚴，但也跟陳翠玉經歷類似，被誣告了貪污。雖然一審就判無
罪，但她對這次無妄之災感到非常失望而辭去校長之職，心灰意冷，差一點就離開台
灣，後來再到台大護校任教。二年後1959年又再獲得WHO的獎學金到美國Michigan州立
Wayne大學護理系進修二年。
1961年回台到台大護理系任教，三年後1964年又再獲WHO獎學金到美國St. Louis
市的Washington大學進修精神科護理二年，1966年得碩士學位回台大護理系。她的回
台訓練了不少精神護理人才，因而有「精神科護理鼻祖」之稱。1972年又接下台大護
理系系主任以及台大醫院護理部主任雙重工作。這期間她改革了護理系教學及醫院臨
床的互動關係，並改革了以病人為主的綜合性護理模式。她改革的模式也被台灣其他
醫院採用。後來又首創精神科護理及加護護理兩專科，開啟了專科護理的時代。
六年兩屆主任退任後又於次年擔任Saudi Arabia醫療團顧問或副團長到1986年。
1986年以後接任高醫護理系系主任。任內成立護理學術研究所，1993年退休時又成立
「信心護理文教基金會」。
鍾教授一生貢獻台灣，她不像以前討論大部分的戰前留學歐美醫界人士(本刊2002
年5月)以及這篇的其他三位，長久在台灣醫界工作，對台灣醫療貢獻良多。她幾次留
學歐美對台灣定有幫忙及影響。她獲獎及各種榮譽無數，她那本書都有詳細記載，不
必在此重複，但對其中的賴和醫療服務獎我個人最感高興。此獎由於筆者在北美洲台
灣人醫師協會獎學委員會負責人任內去募款及推動成立。那年由於對台灣醫界漸感生
疏委託陳永興醫師組審查團推薦人選。最近讀她的回憶錄，她的確是最符合我們設獎
宗旨的得獎人，她一生的生涯、經驗及貢獻，最值得大家去學習。
三、可能戰後最早來美的醫師：劉聰慧醫師
劉聰慧醫師是以前本刊報導過的劉清風醫師的妹妹。在吳文星的「日據時期台灣
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書中列她為戰前就來美留學醫界人士，可是同書另一頁「原帝
國大學醫學博士學位受領者名錄」，她1945年提出論文1946年獲得醫學博士。據她的
侄女劉姃姃(劉清風之長女)說她在日本念中學及醫學校(很可能是東京女子醫專，待查)。
她得醫學博士是在許世賢前輩(1939九州帝大)之後，很可能是在台灣拿到醫學博
士第一位女醫師，另一位陳桂子同年但排名在她後也可能是女醫學博士。她1941年加入
杜聰明教授的藥理學教室研究蛇毒，最主要的研究是「台灣蛇毒對家兔肝機能之影響」，
她至少有六篇有關此之論文。據劉姃姃記憶她不是日據時代留學美國，她在1947、1948
年間才到美國，不知是在何處進修，正確時間也不知。她目前仍健存，但隱居於美國
西雅圖，不願接受訪問或供給資料。只知她曾在斗南執業，後來移居琉球再到日本本州，
1980年以後移民美國。
四、1949年離台移民美國有成於公共衛生界的謝娥醫師
提到謝娥前輩之名，老一輩或對二二八事變歷史知道些的都知道她的大名。她1949
年後從台灣消失，很少人知道她移民到美，從事公共衛生有成。有關她的資料很多又複
雜，以後收集更多時再詳寫，這裡只略述其傳奇性的一生。她在二二八事變中的角色，
我所看到的資料，差異極大而有非常不同的描述。
在醫望雜誌15期及台北第三高女創校百年紀念誌有文寫她，我也找到她逝世告別式
上分發的一份小冊子。以上幾份大概都是應大偉先生所寫。在美國出版的台灣文化第10
期，前立委謝聰敏有篇訪問她的文章。這些文章尤其是前三篇有些學歷及資歷有疑問，
仍待查證，這裡只簡述其生涯，並說明有疑問之處，希望查證後再詳細來報導。
謝娥前輩1918年生於台北萬華，台北第三高女畢業後到東京女子醫專就讀。1940年
畢業後就東京繼續研習外科。1943年返台後在台北醫院(？或赤十字醫院)服務，因與一
些學生經常集會密談反日，1944年5月被密告與數十人一齊被捕入獄，一直到戰後才出獄。
以後在延平北路開業「康樂醫院」，並積極參政，不久當選台北市參議員又組台灣省婦女
會並任會長，後來又當選制憲國民大會代表(代表婦女)。
二二八事變時受託向市民廣播，她自己說「廣播說錯了兩句話」，她醫院的傢俱儀
器被憤怒的群眾燒毀，可是第二年年初的立法委員選舉，她還是當選。
1949年離開台灣先到歐洲再轉到美國定居。鄭翼宗前輩1949年11月初到美國留學，
鄭醫師說他比謝娥早一個月到美國。不知謝娥何時離開台灣，她先到歐洲「遊學」時可
能比鄭翼宗更早。謝前輩後來入Columbia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攻讀，1952年得碩士(MPH)學
位。有些文說她得美國公共衛生或醫學博士，但仍找不到她得博士的記錄。
她在美的生涯目前仍在尋找查證中，目前仍欠缺很多資料，目前仍未找到她的履歷
文件，從美國醫師名錄上，知道她曾從事精神科，1967年曾在Oregon州的州立精神醫院
就職，也曾在紐約州的衛生部工作，後來(1973)她的通訊地址列在紐約州首都Albany衛
生部分區辦公室(regional office)內，後來據說當到縣(county)的衛生部門主管。有些
文章說她曾當紐約州衛生署公共衛生處長，不知是否正確，找人去查訊一直未有回音。
無論如何，她從事公共衛生很有成就，能當上縣的衛生主管就很了不起。她另一曾當
Rockfeller醫學中心副董事長的經歷，查訊中仍未有回音。
她65歲退休後移居紐約長島，1991年不幸中風，她坐輪椅返台。後來不知有再返回
美國過否，也看過她坐輪椅遊覽長城的照片。以後一直長居台灣，1995年在台灣去逝。
謝娥前輩的確是醫界奇女子。殖民地時代她敢冒大不諱抗日坐牢，戰後積極參與政
治及社會運動，她是台灣婦女參政的拓荒者。以後對世局失望又敢自我流亡到外國從新
再開始另一生涯而有成。對她二二八事變的角色以及美國的生涯有更一步瞭解後，當再
另文討論。無論如何，她是現在成千成萬台美人的拓荒者，她的生涯、經驗及貢獻值得
我們大家去學習。
五、台灣戰前其他留學歐美的女士
台灣戰前曾到歐美留學的女士不多，目前只知道有幾位。最早的可能是黃朝琴夫人
黃佩雲，她父親是中國外交官，她是從中國到美留學，據說也讀書且獲碩士學位，到底
讀什麼在那個學校仍待考證。另一留美先輩陳炘，1923年赴美進修得碩士學位，他的夫
人謝綺蘭女士一年後也到美相聚，但不知她有讀書否，仍不知上兩人與醫界有什麼關連否。
本刊以前報導第一位美國醫學院畢業的劉清風醫師的另一妹妹劉快治女士(劉聰慧
的姐姐)，也在戰前留學畢業於Wisconsin大學，主修教育。另一前輩羅萬gi先生在1920
年代初期來美就讀得碩士學位，他的女兒羅秀卿女士1938年大學二年級時曾以日本交換
學生來美留學兩個月。她是醫界先輩李枝盈醫師的夫人，也是前長庚大學校長及長庚醫
院院長張昭雄醫師的岳母。
六、其他早期留學歐美的護理人士
在搜尋陳翠玉校長及鍾信心主任的資料時，發現早期護理人員出國進修不少，尤其
陳校長在當護校校長及台大護理部主任，大力推薦推動護理的革新，送了不少護理到美國
及其他國家進修。這裡稍提及些，希望有人能將這段歷史寫出。以下資料來自上述提及的
幾本書。
日據時代護士(看護婦)的學校(養成所)有二個，分別在台北病院(現台大醫院)及赤十
字病院(今中興醫院前身)。學生仍然是日籍較多，所以戰後留下護理人才少又多是新手。
戰後1947年台大醫院還設立助理護士訓練班，三班120人，主要在病房見習。但陳翠玉在
保健館訓練一批護士，她們被派往香港當看護助手；她一共訓練三班不知多少人，這也該
是護理人士出國進修受訓的開始。(摘自「楓城四十年」106頁。陳寶玉之發言)
在「護理的信心」一書中(p216)有下列記述：陳翠玉1946年在省立台北醫院創辦聯合
國善後救濟總署護理行政進修班，負責調訓護士長的主管推行護理行政改革，在其任內經
常派遣督導赴美深造。假如這記載無誤，則這些人應比陳翠玉校長更早出國。可惜這節中
沒提出有誰前往歐美，陳校長1947年二二八事變以後才出國。
陳校長1948年回國當台大護校及護理部主任，按「楓城四十年」陳校長任內(1948-1958)
有20位護士長及督導出國進修，到日本、美國、紐西蘭進修。到日本以外的最少已知有蘇
繡英(美國Washington DC 1952)，曾美燕(紐西蘭，產科護理1953)，吳玉葉(紐西蘭，外科
護理1953)，王珠玉(紐西蘭，開刀房護理1953)，何彩霞(美波斯頓大學，外科恢復室護理
1956)，以及涂秀英、趙清婉、廖玉柱等(後三名，來自「護理的信心」一書，頁276，不知
到何處留學專學什麼)。
有些護校生後來也有早期留學美國，譬如周婉去美國，可能是台灣護理博士(PhD)的第
一人。李桂琛、劉瑞華、胡惠華也都是台大護校畢業，按周照芳主任所說，她們三人在1960
年前就從美國留學回來在台大護理系任教，後來陳校長離職，她們也離開。在書上還看到李
雪貞1953留學美國學公共衛生護理。其他還可能去但沒明言的有程秀綿、陳碧容、張景妹、
吳秀英等。前台大醫院護理部長尹景妹女士應是比這些人更早出國，她是第一位，但是她
去日本。
台大護校初中畢業即可報考，應只是高職的程度，但人才輩出。這該是陳翠玉校長嚴格
又開明的教導訓練有關。以前提及那幾本書都提到，很期望李錦容書趕緊出版，給新生一代
當學習的典範(rote model)。順便一提，為何只高職程度的台大護校畢業生很多人以後出國
得碩士博士頗多，陳校長與WHO合作，請了外籍老師前來上課的不少(最少有五位)。他們用英
文上課。當時連醫學院都極少外籍教授，更少有英文授課。
希望台灣護理界有人去整理戰前戰後這一段歷史外，同時也希望國防醫學院也有人去探
討。在書上看到1956年時，國防醫學院就有周美玉及余道真女士已得國外的護理碩士學位。
那時的政治社會環境，國防醫學院有更多的資源，又本是英美醫療體系的傳統，應有更多早
期留學歐美的人士。我在國外很難得此訊息，無法探討。
七、其他台灣醫界早期留學的歐美的女士
醫界還有牙醫、藥學、物理及職能治療(復健)、醫技、社會工作、基礎醫學等，有不少
女士參與。我的資料有限，尤其對早期留學歐美者更付缺如。台大藥學系的顧文霞教授戰前
從中國到法國里昂大學得博士學位，1953到台大辦藥學系，50年代初期也應該去過美國進修。
台大醫技系1956才正式成立，其他各系到1960、1970年代才成立，有關人士早期出國的自然
沒有。基礎醫學老師在早期(1940後期及1950年代初期)女士們也沒有。
林李美貞女士是林宗義教授夫人，她1951-53年代去美國Boston的Simmons College進修
社會工作大概是台灣這方面創始人之一。輔仁大學醫學院院長陸幼琴修女是筆者服務的St.
Louis大學醫學院1963年畢業。她一定是1950年代初期或更早來美，因為一般需4年大學部修
業才進醫學院，她那班在美國那時約100人也只有三位女生。台灣1950年初期只有台大醫學院，
那時的女生也是鳳毛鱗角，能出國留學到歐美更是少之又少。女醫師在醫學院或大型醫院服
務在1940後期或1950年初期絕無僅有，這些女士們以後再來探討。
以上謹將所知台灣早期留學歐美的女士們做簡短報導，希望以後有更多資料及查證，再
多報導謝娥及陳翠玉等前輩的生涯及貢獻。更希望醫界其他科系醫學院也有人來整理有關科
系的歷史，勿讓寶貴歷史儘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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