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WANESE HAKKA CULTURE

台 灣 客 家 文 化 專 刊 : 6. 客家台灣歌謠 
目錄﹕
1. 客家童謠創作曲 
2. 客家山歌的聯想/客家山歌何去何從
3. 鄧雨賢–「望春風」的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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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童謠創作曲 	
朱真一   原載處及時間不知，可能在太平洋時報1991年間
　　最近買到涂敏恆的童謠歌謠錄音帶，一再聆聽，尤其是在上下班途中，想
來聽了不少於百次，感觸頗多，特此介紹。

　　對涂先生素眛平生，只偶爾在雜誌上看到他的文章，在錄音帶聽到他的創
作。客家風雲第五期之「孤獨之旅」，他略述生平以及他如何躓顛在客家歌曲
創作之路。他生於貪苦家庭，開始以創作藝術歌曲，得了不少獎，包括教育部
的「黃自紀念獎」，後來改向流行歌曲。最近幾年，到各地觀賞客家山歌比賽，
發覺山歌的缺點，所以致力於客家歌謠創作。

　　涂先生首先全力完成了一集錄音帶「大憨牯 」車。雖然很喜歡這集錄音帶，
但共嗚與感受則遠不及最近的童謠集。童謠第一集共有十首，除了一首歌詞取
材自唐詩李　的「喜見外弟又言別」外，都客家人自古相傳的童謠。童謠的詞
句雖然各地可能略有不同，但要表達的內函是類似的。其中兩首，小時候雖未
聽到，但這兩首一聽起來也是令人共鳴，唱幾次後誏誏上口。

　　這九首童謠分別是「阿啾箭，尾toutou」，「扇仔撥啊撥」，「講鈴仔、給
(分)你團(斷)」，「月光亮亮」，「雞谷仔半夜啼」，「月光華華」，「阿公老
貓」，「七星姑七姊妹」，「月光光秀才娘」。(括弧內是依光啟社「英客字典」
用的字)。

　　比起涂先生第一集「大憨牯汽車」，此集童謠歌曲確是更有「客家味」，
聽了不少人講，「大憨牯汽車」只是套用客家話的流行曲，與「台語」(福老)，
「國語」(普通華語)歌差不多。我個人不以為然，認為他的歌也有特色，客家鄉
土意味很重。這一童謠集，為了遷就童謠的押韻，唱此童謠類似誏誦童謠一樣，
琅琅上口。不論歌詞或曲調都非常喜歡而且我認為非常「鄉土化」或可說成非
常「客家化」。伴奏的樂器，也使用許多更鄉土性的胡琴，笛或簫。

　　對這些童謠會引起我們這輩中年人的共嗚，想來是由於童謠喚起童年的興
趣，童謠一向活潑可愛，加上現代音樂處理，鄉土性的本質，聽起來回味無窮。
任何客家人只聽幾次再唱幾次，馬上就會習慣可以開口唱。

　　提倡這種童謠式的歌曲，對客家語言的保存可能更有功效。小孩子可以很
快樂。為了錄製這一錄音帶，涂先生訓練了一群兒童童謠合唱團，不到一個月
就成結斐然，就是明證。最近在台灣不同場合中，就有不同的兒童演唱會童謠，
想來也是受此錄音帶的影響。兒童願唱就會願講客家話，提倡客家童謠意義重
大，對客家話繼續延綿不斷，比語言學家之貢獻更大也說不定。
　　更高興的是接著涂先生又再有一集童謠錄音帶出版，這些意謠有「伯伯、
伯婆」，「阿丑琢」，「禾畢仔」，「阿貓牯」，「掌牛哥」，「點指濃紐」
，「月光光」，「大箍牯」，「人之初」，「釣檳彎彎」，「鄉下人家」，「
逃學狗」，「天黃黃、地黃黃」等等。

　　邱晨最近也致力於鄉土音樂的研究，創作與演唱，他什麼歌都會唱及作曲
。最近得到一卷他的錄音帶，內有幾首客家民謠，他加上了搖滾導的配樂，令
人耳目一新，非常注意去聽其中一首童謠「扇仔撥阿撥」。大概是神韻的原歌
詞相同又都是客家人，他的創作與涂敏恆的創作有許多非常類似之處。

　　童謠也因隨時代改變，農業社會的人口漸漸減少，市鎮的兒童也應有新一
代的童謠產生。離鄉已久，希望也有許的童謠或其他客家歌謠的創作適合於年
紀小的市鎮上孩童唱玩，若是兒童一代願唱願講，台灣的客家話才有永存的一
天。


客家山歌的聯想/客家山歌何去何從
溫星甫 原載太平洋時報?
　　台灣的客家山歌在客家台灣文化中有非常特殊的地位，筆者曾於本報去年
九月五日的本欄中介紹過。但是台灣的客家山歌有許多缺點，很多地方實不能
恭維，難怪年輕人不能忍受，不願學習。山歌需要大力改進才能發揚。筆者對
山歌素來喜愛，愛聽愛唱，對山歌有關之書籍、錄音帶、文章都刻意尋求研讀
或聆聽。這裏是個人對這方面以及聯帶有關客家文化社會的一些感想及看法。

　　因為工作上下班關係，天天需開車一小時以上，在開車期間，總愛聆聽錄
音帶的音樂來打發時間。因身為客家台灣人，聽的最多的而且最愛聽，又跟著
學唱的，仍是台灣的山歌。舉凡台灣發行的山歌或客家民謠錄音帶都儘量收集，
不但是胡泉雄、楊兆禎或吳盛智等名家的錄音帶，其他不少男女對唱，張福營
的高胡，廣東山歌都買來聽聽看。聽多些後，漸有「吃不消」之感，客家山歌
雖號稱九腔十八調，但是聽來聽去仍是同樣的老調子。歌詞雖不同，但其弦律
都不過是老山歌，山歌仔、平板等幾種或是歌詞固定的那幾條而已。

　　反過來聽聽福老台語歌曲卻不如此，開車時對山歌感到乏味之際，就改聽
福老台語歌曲。福老台語與客家台語同是在台灣受壓迫的「方言」，福老台語
歌卻仍能非常流行，一些台灣大牌紅歌星也風尚唱福老台語歌。連鄧麗君這位
不是以福老話為母語的歌星，都刻意去學習，演唱並出版錄音帶。
	
     客家台語歌，不但名歌星不唱，連客家籍出身的歌星，也不願意演唱山
歌。福老台語仍能風行，其原因很多，筆者認為其中最大原因之一是福老台語
歌一直在求變化。客家山歌卻墨守古規，極少求新，講得好聽是不受其他文化
的污染。福老台語歌不但受日本、西洋音樂的影響極大，也吸收北京語、客家
民謠的精華，戰後初期不少流行的福老台語歌曲，本是日本歌謠，翻譯或重配
歌詞，沿用其曲調。福老台語民謠的桃花過渡(見黃春明、林二及簡上仁等人編
集的台灣民謠集)也是客家山歌中撐船歌的改寫。其他更有許多例子表示福老台
語能改進應變，自然而然能繼續風行，仍被年輕的一代接受。

　　客家山歌墨守老規，不求創新，不少人都曾為文提及，如李喬的「台灣人醜
陋面(八)」，以及羅肇錦在客家風雲第七期「走出諺語的網」一文。羅先生更進
一步指出他對客家文化研究的看法：「不能只是蒐集保存一些素材而已，重要的
應該是從這些素材裏頭創出一些新的精神，源源不斷的有新的作品，新的藝術，
新的歌謠，來填補客家族的精神文化。因此我對一些客家雜誌老說客家人是最優
秀的種族，客家藝術是最純樸有自然美的藝術，客家歌謠最優美的歌曲，甚至客
家話是最好聽的方言，這些都是由於自卑產生的自大心理，都是盲目自以為是，
又不肯努力的怠惰心理。我覺得說這種話，或傳播這種觀念的人，才是最對不起
祖先的人。」羅先生這段論點真是至理名言，希望客家山歌比賽，最少也加上一
項「客家歌謠創作獎」。

　　這種守舊不創新的心態，不止在山歌或文化方面，政治或社會上又何嘗不
是如此。就拿客家風雲第七期，除了羅肇錦那篇文章外，鄧榮坤談楊梅鎮的歷
史，他指出楊梅「在前進的軌道中原地踏步」。黃森松談台灣地方政壇的客籍
精英中也提到，美濃從前是高雄第一大鎮，只不過幾十年，已經降到第五，他
指出的也是類似楊梅的情形，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客家人不該反省改進嗎﹖話
又得說回來，山歌方面吳盛智、涂敏恒等的創作新曲，以及客家風雲最近報導
客家後生在農民運動中扮演的角色看來，也許這是客家台灣新文化的曙光，客
家台灣新社會的轉捩點。

　　因對山歌的喜愛，對討論山歌的文章特別注目，三台雜誌十二期大聲公「
我見我思集」中對客家山歌的省思，真是一篇值得大家一讀再讀的好文章。筆
者舉雙手贊同大聲公的每條論點。山歌的擴廣本已有困難，但是主事者在電視
上介紹山歌或甚至於各地山歌比賽，卻偏偏要選大聲公所言「政治性、說教性
、硬板而冰冷的東西」。這種平常根本沒人要唱的歌詞，在某些書中，也被編
入列為首項的所謂「愛國類」。用這種方式來提倡山歌，令人起反感，怪不得
許多年輕的一輩更敬而遠之。

　　對大聲公要求教唱山歌要「字正腔圓」，筆者也心有戚戚焉之感。客家話
雖極少數有音無字，大部份都是有字有音。不知為何喜歡寫書或出版錄音帶的
山歌專家們，不願稍下些工夫，查下字典或請教對客家話有研究的人士，馬馬
虎虎亂寫，真如大聲公所言「誤人子弟，害子害孫矣！」大聲公更由此提到客
家話沒落一些問題，苗栗客家話講習班開班時，大專畢業的知識份子竟無人參
加，真是可悲。要唱好山歌，那有不先說好客家話。

　　胡泉雄在三台雜誌第五及六期也有一文「客家山歌──民族音樂的寶藏」，
筆者對胡先生的許多觀點真不敢苟同。他對年輕人不願唱山歌，提出唱山歌之
重要價值，他說唱山歌有文化尋根的意義，是民族音樂的寶藏，堅貞愛國的表
現。他說這種符合「國策」的高調，就真能打動年輕人之心嗎﹖他又說唱山歌
也可體認：「大陸才是我們的根」，更是莫明奇妙。他也說許多山歌不夠高雅，
山歌本是鄉土性的產物，何心堂皇，我喜歡唱山歌因為其自然，假如嫌其粗俗，
硬要提倡愛國、高雅的山歌，山歌想更會沒落。

　　對胡先生要提倡「國語」來演唱，要配合當前的「國語政策」更是非常反
對。為此特地去買了胡先生編唱的「國語山歌」錄音帶，聽了後真覺得不倫不
類之感。一些跟本不是客家山歌的調子，只是用北京話的歌詞唱出「山歌」這
首歌。山歌真情的表露，用北京話根本不能表達。那張錄音帶也有幾首用客家
話演唱山歌的夾在其間，一聽就「耳」瞭然。胡先生文中也說：「有些意境深
刻的感人歌詞，無法以國語寫出、唸出：縱然能寫，也不容易懂，勉強唸起來
更是失去原有韻味。」可是不知為何，胡先生認為要將客家山歌「改成富有教
育意義與文學價值的國語歌詞，實為『釜底抽薪』之舉」。他又說為了推廣山
歌，要非客家人也能唱，成為「全國人的山歌」，更是異想天開，只要客家年
輕一代，仍願講客家話，用客家話唱客家山歌，薪火可以繼續留傳，我們大家
都該滿意。希望將目前連客家子弟都不想學唱的山歌，擴廣到其他語族，又要
用北京話來唱，緣木求魚，大可不必。

　　以上所提到的一些山歌的聯想，大部份是強調大聲公，羅肇錦等諸先生之
論。山歌只是客家文化的一部份，上面提到的一些問題也該是台灣客家文化及
社會的大問題，客家人在台灣能不能繼續生存下去，不被同化滅種，那也端看
客家台灣人的努力。像客家山歌一樣，客家文化及社會，不再求改進，若仍是
懷古自大又自卑，就像台灣目前原住民的語言文化，若再繼續幾十年，眼看就
要被完全消滅了。台灣的福佬同胞的許多大福佬沙文主義，當然不能贊同且應
反對，但是像福佬台語歌曲一樣，推廣客家台灣文化語言山歌，福佬同胞的經
驗可資借鏡，希望關心客家台灣語言文化歷史的人士，正視這些與客家山歌相
關的問題，大家都不希望客家語言文化在台灣消失。

客家山歌何去何從
(上文後來略加修改，在客家風雲被改為<客家山歌何去何
從>出版，只加上下兩段以下同上文)

	拙作「大陸的山歌比較好？」在客家風雲登出後，謹樹林彬善先生來信
指教，林先生說筆者有主觀的偏見，林先生所言：「不論大陸與台灣，客家山歌
均有特色。」正是筆者所強調的。筆者都是引用其他人的論調，避免主觀的偏見，
筆者文中並未說台灣比大陸的好，只是想指出，不止是山歌，其他方面亦然，不
必論大陸與台灣的孰優熟劣，各有所長，只請不要侮辱台灣。

　　台灣的山歌有許多的缺點，很多地方不敢恭維，怪不得年輕人不能忍受，需
要大力改進才能發揚，但絕不因此就可認為台灣的山歌是「軟綿綿的」，「使人
喪心喪志的」，但是大陸的山歌就會有「使人精神振作」，「大大方方的」。筆
者未去過中國大陸，陳先生在梅縣專程去演唱山歌的戲院，想聽聽山歌的演唱。
原來那兒只是借山歌演唱之名，遂行跳「迪斯可」之實而已。第七期徐仁修口述
的「大陸尋根之旅」一文中，他也提到：「他們的調子與方式則沒有台灣客家歌
曲之優美」。可見每人觀點不同，有不一樣的看法。無論如何客家山歌不論何處
都在沒落中，不能吸引年輕一代客家鄉親，原因何在？

	(以下接上文)


鄧雨賢–「望春風」的作曲家	柯家傑	原載太平洋時報2/8/88
	不管在台灣或北美各地的台灣人社區，望春風及雨夜花大概是最受歡
迎，最多人歌唱的台灣民謠。記得廿幾年前在大學時，系裡一有聚會必唱望春
風，我們都戲稱那是我們的「系歌」，後來發覺那不是我們系的專利。有些學
校學生還說是他們的「校歌」。雨夜花也一樣受歡迎。幾十年前曾同時拍出「
新雨夜花」、「真雨夜花」、「正宗雨夜花」等三部電影，都是用雨夜花當主
題歌。

	這兩首「民謠」嚴格說起來是歷久不衰的流行歌。大家都喜歡唱。但
是非常少的人知道是誰作曲子的。更少人知道這兩首及其他不少用福老台語唱
的台灣名曲的作曲者是客家台灣人。鄧雨賢創作不少民曲，歷經五十幾年而不
衰。筆者也是最近才知道鄧先生之名，下面的資料主要採自莊永明在「台灣近
代名人誌」（自立晚報出版）第一冊中的論文。鍾肇政以鄧雨賢生平而寫的小
說「望春風」（前衛出版社）更有較詳盡的事蹟，但那本不是傳記，是鍾先生
走訪許多與鄧雨賢有關人物後，加上一些虛構的情節及人物寫成的小說。

	鄧先生在一九○六年生於桃園的龍潭，三歲時就隨家遷居台北。他父
親應台北的「國語學校」（即今台北師專之前身）之聘，在那裡教授漢文。雖
是客家台灣人，從小就受福老的語言及文化的薰陶，相信這對他的創作一定是
非常重要的。他後來也考進他父親執教過的台北師範學院。那時代的師範教育
十分重視音樂，同時無所謂音樂、藝術分科，出了校門都該是全能教師。國語
學校及後來的師範學校，的確培養造就了不少台灣人才，尤其是客家台灣人。

	一九二五年，鄧氏從師範學校畢業後就派往日新公學校執教，第二年
就辭去教職，把妻子留在台灣，自己一個人跑到東京，進入歌謠學校深造。回
台不久後，首先為一小唱片公司譜了一首「大稻埕進行曲」而初露頭角。（可
惜這首進行曲目前已失傳。），他的才華立刻受到當時執唱片業牛耳的哥倫比
亞公司的注目。

	哥倫比亞公司在一九三三年聘請文學家陳君玉出任文藝部部長，他遊
說了鄧雨賢進入該公司擔任作曲專員。進入哥倫比亞後，他果然不負眾望，幾
年內譜出「四」季謠、「月」夜愁、「望」春風、「雨」夜花等名曲（取首字
即所謂「四月望雨」）。他成了最受歡迎的台灣流行歌作曲家。

	一九三七年日本為配合侵華行動，皇民化運動高漲，規定台灣歌曲需
用日語演唱，身為流行歌曲作家的他無法靠自由創作維生，遂疏散到新竹的芎
林鄉，任教於當地的芎林公學校。他也不得不以筆名寫些日文歌詞的時局歌。
更慘的是，日本政府為了要徵調台灣人當車夫或志願軍，強行將他早已流行全
台的幾首歌改填歌詞成為時局歌。月夜愁變成「軍夫之妻」，雨夜花成為「名
譽的軍夫」。

	鍾肇政的小說望春風則寫得較戲劇化，鄧雨賢進入哥倫比亞當作曲員
的經過，小說就與莊永明寫的不一樣，雨夜花反是他一舉成名的處女作。鄧雨
賢是多采多姿的音樂家，他的生平應該是文學作品的好題材。鍾肇政在其書中
後記中也提及，台灣某一電視台以其生平編成電視劇，故事是杜撰的，把一個
嚴肅的藝術家，渲染成浪漫頹唐的歌唱界人物。小說望春風中也有些愛情故事
，例如女歌女純純對他的愛戀，女老師對他的愛慕。鍾先生是忠厚的長者，他
自己說他訪問了很多人，兢兢業業一絲不苟，並沒有渲染這些愛情故事。聽說
鄧夫人及其哲嗣們仍責怪鍾先生的寫法。雖然是小說，這本望春風仍是值得對
鄧雨賢生平及台灣民謠有興趣者一讀再讀。

	莊永明文中轉載他在台灣文藝雜誌社座談會中的談話（一九三六年）
，現在看起來仍非常真確。他說「不但音樂，我想畫家、文學家也一樣，認為
藝術只是他們研究者的獨佔品，是和大眾遊離的東西，自己高高在上，有輕視
一般大眾之嫌。…現在的台灣藝術已經成為一部分白領階級的娛樂機關，實在
需要改進和大眾一同鑑賞藝術的態度」。他更進一步指出「當然西洋文物有不
少可以攝取的地方，但西洋音樂也有腐敗的地方，所以不一定非西樂不可。台
灣音樂水準較低，一開始就只推行西樂的話，大眾不容易理解，結果會使音樂
和大眾分離。所以就原有的台灣音樂（例如歌仔戲，有非藝術性的俗惡地方不
少）改作MELODY或改善歌詞，我的意思是應該從這種地方著手。」

	一九四四年六月，鄧雨賢不幸以肺病和心臟併發症病逝於竹東，享年
僅三十九歲。很多人常猜想鄧雨賢為何只有福老台語的流行曲作品，對客家民
謠為何不整理或創作？筆者認為他從小生長於台北，在鄉村野郊的機會不多，
並沒有太多機會接觸客家山歌。他生前最後幾年雖在客家莊的芎林居住，那是
戰時又已是皇民化高潮的時候，只能寫時局歌應時。但他對客家山歌有鮮為人
知的間接大貢獻。小說望春風中描寫過他偶爾在芎林公學校發覺一很有天資的
窮學生梁照森。這位很有天資的小學生聽說就是後來成為名聲樂家及客家民謠
整理者的楊兆禎先生。楊先生在客家民謠面臨失傳之際，背起錄音機跑遍客家
人居住地方搜集、訪問、整理台灣客家山歌，不但作曲而且親自到大音樂廳演
唱山歌，提高客家山歌的地位。他著有「客家民謠九腔十八調的研究」，「台
灣客家系民歌」兩書。最近並有一附有他自己演唱錄音帶的「客家山歌專輯」
出版。鄧雨賢地下有知，想必定高興發掘出人才能繼續他未竟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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